第142章 苏醒(第1页)
清晨第一缕熹光,如同细腻的金粉,悄无声息地透过vip病房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狭长而温暖的光带。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与淡淡药味的混合气息,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平稳的“滴答”声,成了这静谧空间里唯一的节奏。
陆聿礼是在一阵沉重而模糊的钝痛中,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睑。
后背和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楚。
他花了片刻适应昏暗的光线和身体的状况,记忆如同潮水般缓慢回涌——
狂暴的台风,碎裂的玻璃,他将言蹊紧紧护在身下的瞬间,以及那席卷全身的、撕裂般的剧痛和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晰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压着。
他微微侧过头,动作因伤口的牵扯而变得极其缓慢和艰难。
然后,他看到了。
言蹊。
她就趴在他的病床边,头贴着自己的手臂,侧脸朝着他的方向,陷入了沉睡。
晨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勾勒出她柔和却疲惫的轮廓。
她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下有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阴影,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眠。
而最刺痛陆聿礼心脏的,是她白皙脸颊上那一道道已经干涸,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泪痕,如同瓷器上碎裂的冰纹,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历过的恐惧与悲伤。
她的一只手,还轻轻地、却坚定地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在确认他的存在。
刹那间,陆聿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心爱的女人,就在这里,守着他,为他流泪,为他熬尽了心力。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点点细微的声响,就会惊扰了这如同易碎琉璃般的美好梦境。
他贪婪地、近乎痴迷地凝视着她的睡颜,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她的眉、她的眼、她带着泪痕的脸颊、她微微干涸的唇瓣……
这一刻,他愿意用他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取时间的定格。
什么陆氏集团,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权势地位,在这幅画面面前,都轻如尘埃。
他只想就这样看着她,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确认她安然无恙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