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页)
屋里传来水声。
屋外一个美貌端庄的妇人,把耳朵往窗上贴得更紧。
知道仆人们被吩咐,准备沐浴的热水与衣裳时,妇人就扔下同在大厅里共品春茶的丈夫,蹑手蹑脚的走到院落外,小心翼翼的听着屋里的动静。
不久之后,她那不怒而威的丈夫,因不满被抛下,也来到院落外。
他一身玄色官服,拧着眉头望着,结褵三十年,向来姿态优雅、注重礼仪的妻子,像是壁虎一样贴在窗外偷听。
眼角扫见丈夫的身影,妇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了招手,邀请他来当共犯。
中年男子挣扎半晌,终于还是朝妻子走去。他武功不俗,轻功犹佳,踏出的每一步都踩在飘落的桃花花瓣上,没有发出半点声息,就来到妻子身旁。
「妳在做什么?」他无声的问。
妇人理所当然的,也以唇语回答。
「偷听。」
「为什么?」
「我想听听看,他们会聊些什么。」
「那也不需要偷听。」男人满脸不赞同。堂堂刑部尚书夫人,贴在窗外偷听,根本就不象话!
妇人才不管,神秘兮兮的说——
「你不懂啦!」
「哪里不懂?」
「星星在里头。」她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那个丫头每次登门,都是惊天动地。
妇人露出神秘的笑容,慢吞吞的说:「她正在里头梳洗。」
男人呆住了。
而他最心爱的妻子,又补上更惊人的一句话。
「是咱们的孩子,在帮她梳洗的呢!」
这下子,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连泰山崩于前,都能够面不改色的刑部尚书秦清,听到这件事情,也惊得一阵脚软,激动得张嘴就要喊出声,满脸胀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螃蟹。
妇人的手迅速探出,抢在千钧一发之际,堵住丈夫的声音。
「嘘,别出声!」
尚书大人面色如土,不赞同的猛摇头。
「这、这怎么行呢?」别人家尚未出嫁的姑娘,竟然在屋里被……被……被、呃,被「服务」着……
他向来执法严正,但是遇上家里出了这档子事,竟也乱了思绪。按照律例,真要办的话可是一桩大罪,但是听里头的对话,那姑娘又没半点反抗的意思。
眼看丈夫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妇人埋怨的说。
「我就说了啊,你太忙于公务,心思都没放在咱们孩子身上,就连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都没发现。」
她对着丈夫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