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碎玉by步月归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章(第2页)

  “不会把你怎样的。”见她迟迟不动,齐楹淡淡开口,“不累吗?”

  “什么?”执柔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

  “你不累吗,薛执柔?”

  齐楹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没有什么平仄抑扬,好似叫的是这椒房殿中的某个摆设。

  床上只有一床锦被,齐楹没有盖在身上,执柔掀开被子,默默在他裏侧躺了下来。

  齐楹的睡相很好,他平卧着,双手交迭落在腹上。执柔对他的感知力早有认知,所以并不敢抬头看他。她同他一起平卧着,这张床分外宽大,他们两个人中间,甚至还能再多躺下一个人来。

  这是她的新婚,执柔想到的却是战死在渭水之畔的父亲、久病仙逝的母亲。

  齐楹的呼吸声浅浅的,几乎微不可闻,高烛明亮,灯花跳跃,晃得执柔睁不开眼睛。于是她坐起身,趿着鞋走到灯边。拿起架子上的金剪,她倾身去剪烛芯。

  她将烛芯剪得暗了些,重新在齐楹身边躺了下来。

  身侧的被卧浅浅的陷了下去,不待齐楹发问,执柔已经先开口了:“灯太亮,臣妾适才去挑暗了些。”

  说罢她又自觉失言,暗暗咬了下舌尖:“我……”

  “既太亮,为何不熄了?”

  执柔低道:“这样不吉利。”

  “你信这个?”说话间,齐楹眉心倏尔微微蹙起,似是忍耐着什么痛楚一般。

  “不信。”执柔微微侧身看他,莞尔道:“可若是太黑了,臣妾心裏会害怕。”

  齐楹嗯了声,没再继续说话。

  执柔一整日裏都在被人推着向前走,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此时此刻渐渐睡意上涌。

  梦中似幻似真,仿若又回到了江陵,待她再醒来时,红烛已经烧过一小半,云纹玉灯下堆了厚厚一层小山一般的烛泪。

  外头还没亮,只有细碎的风声偶尔传来。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边就传来齐楹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寅时一刻。”执柔抬眼看向齐楹的方向。

  他不知在何时换了姿势,一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虚握成拳,面向外背对着她侧卧着。

  昏昏的橙黄色光下,齐楹的脊骨透过素白的中衣凸起出来,领口处的纽子不知何时松开了,他仍浑然未觉,交领下面的皮肉上,满是涔涔的冷汗。

  执柔楞了一下,忍不住问:“陛下怎么了?”

  “天亮了?”他问。

  “还没有。”

  执柔起身下地:“臣妾去叫元享来。”

  她还未起身,一只手便猛地从背后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齐楹的手指冰冷,冻得执柔微微一颤。齐楹的手松了松,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