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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by步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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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执柔迟疑着开口:“臣妾……”

  “算了。”齐楹打断她的话,拉着执柔的手指继续向前走,“朕这么说,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出了徽华门,外头停着一辆朴拙的马车。

  看上去约么是五六品官才坐的那种。

  马车得得地行在官道上,马蹄踏起一层薄薄的尘土。风中花香隐隐,执柔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你在看什么?”齐楹靠着软枕,手中拨弄着一对狮子形状的银镂球。

  执柔已经渐渐习惯了他敏锐的感知力。

  “臣妾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见过这长安城了。”

  她十岁入宫,自此之后再没能踏出禁中半步。在执柔心裏,一直以为自己将永远走不出未央宫了。

  店肆林立,阳光跃金。高甍碧瓦,飞檐翘角。

  江山不知换过多少主子,高楼塌了又起,这长安城永远只有一座。

  “给我讲讲,外头是什么样子。”

  “招徕宛转,酒旗临空。”执柔笑笑,“只是比臣妾小时要冷清了些。”

  她说得是实话,齐楹也不是一个愿意听人粉饰太平的人。

  “那真是可惜了。”齐楹笑道,却也不见生气,“不要再用这个自称了,出了未央宫,我就不是主子了。”

  “除了名字,你还有小字么?”他问。

  “没有。”执柔答。

  “这样,”齐楹倚着墻,换了个很放松的姿势,“你唤我的表字吧。”

  “微明。”他勾唇,“齐微明。”

  这两个字可以联想出许多东西,似是浓雾之下,破空而出的一线天光。

  “微明。”执柔顺从地唤了一声。

  *

  齐楹要去的地方正是青檀寺。

  七月七刚过,寺裏正在“行像”。

  所谓行像,便是一种角抵奇戏,有辟邪狮子,吞刀吐火。登幢踩索,好不热闹。

  执柔与齐楹头戴幕篱挽手走于人群中,倒也不算惹眼。

  梵乐法音,观者如堵。齐楹走得很慢,执柔小心地替他拨开人群。

  青檀塔倒不是人人都能登,二人走至塔下,齐楹从怀中取出一帖,塔下小沙弥验对之后侧身让开一条路。

  木质的楼梯吱吱呀呀作响,执柔走在前面小声地数着:“一,二……二十六,二十七。”

  一层二十七级臺阶。

  一共上了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