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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by步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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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她缓缓站起身,扶着侍女的手走到尚令嘉的身边,细细地观察着她的容貌。

  似是而非,竟一时间也看不出和尚太傅有几分像。

  “好,好……”齐徽一连说了三四个好字。

  她重新跽坐到桌案前,对着侍女无力地摆手:“赏吧。”

  四个漆盒,比当年给执柔的赏赐体面了数倍。

  尚令嘉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喜色,她从容地叩谢,大长公主便下了逐客令:“我身子不大舒服,便不留你们用膳了,皇后和尚姑娘请自便吧。”

  离开昆德殿后,尚令嘉率先向执柔请辞,二人各自向南向北,互不干扰。

  *

  时间转眼到了中秋。

  偶尔有些朝堂上的事传来,执柔懂得不多,也不愿去深问。

  和益州太子那边仍焦灼着,哪方也不愿退让一步。除却益州,河阴、晋阳、壹昌都有零零星星地小股起兵。外头动乱太多,不大太平,这一年的中秋便只能是从俭过了。

  今年的年成不好,微州的粮食也不及往年丰沛,大司马便准备在宫裏准备出两场傩戏来。

  大傩仪本该在立春前后,有‘逐尽阴气为阳导也’的意思。

  选了一百多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赤帻皂制﹐执大鼗,蒙熊皮。

  穿着朱色、玄色的衣裳,吹笛鼓瑟,赤足描眉。

  未央宫的前殿灯火通明,亮若白昼。

  齐楹跽坐于正中,执柔坐在他身侧,尚令嘉则坐在下首。

  大长公主称病,今夜却没有来。

  夜风徐徐,火光微动,齐楹不悲不喜地坐在那,身上落着丝绛摇曳的影子。

  有大臣为薛伯彦敬酒的声音传来:“晋阳的三五流民竟真拿自己当了角色,几次三番在咱们眼皮子地下作祟。大司马智勇双全,这头一杯,我当敬大司马。”

  执柔下意识看向齐楹,齐楹虽看不见,却能从吹拉弹唱间知道演到了哪裏。他微微侧身,抬手指着场中傩戏:“看,钟馗出来了。”

  这一折戏正是最热闹的光景,齐楹漫不经心地将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案前。

  下头薛伯彦几番推杯换盏,他并未放在心上。

  而是对着执柔伸出手:“害不害怕?”

  那些判官钟馗或青面獠牙,或绣画色衣,有的执金枪,有的拿龙旗。在这泛着寒意的凉夜裏,的确有那么些许狰狞可怖。

  执柔没抬手,齐楹就笑了:“生朕气了?”

  他的笑容明晃晃的,执柔说了声没有,抿着唇将手搭在他的掌心裏,齐楹便握得紧了:“那给朕说说,演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