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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by步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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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3页)

  “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你说,高祖开国之时,几百年前的长安,当真是如此么?”打更声遥远地传来,风声夹杂着丝丝细雨,齐楹靠着紫檀桌,笑着说话。

  像是询问,却又没指望她会作答。

  “往后也会是这样的。”执柔还是开口了。

  “如今才知道,原来女人也是会骗人的。”他对着她招手,“来我身边。”

  今夜没有帝王将相,齐楹亦没有穿朝服。

  干凈清冷的人,笑意盈盈地在同她叙闲话。

  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

  执柔走到他身边,齐楹便将身子倚向她。

  “好累啊。”他笑着将下颌落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十成力,虚虚地贴着:“江陵现下在齐桓手上,你想回家去也不容易。”

  “不过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不知道齐楹的意思,到底是他与齐桓谁胜谁负。

  执柔听罢摇头:“家裏已经没人了,父亲战死后,母亲也病逝了。我是独女,自此便养在了大司马膝前。”

  “同我讲讲,江陵离长安这么远,你是怎么来的?”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许多细节都已经模糊。

  “先是坐船,臣妾记得江陵渡口旁边铸了一尊海女神像,臣妾启程那天,江上雾气昭昭,唯独却能瞧见这一尊铜像。过了江便换了骡车,走了两个月,快到长安时又改换了马车……”

  “就你自己?”

  “还有却玉。”执柔轻声说,“过江时没带足干粮,我们两个女孩儿又不敢露财,饿了就只顾喝水。那时候,臣妾还会苦中作乐,说到了长安,要将全长安的馆子都吃个遍。”

  齐楹轻笑出声:“之后呢?”

  之后便进了大司马府,出门都不是件容易事。

  再后来,便被送进了未央宫。

  不是个动人的故事,齐楹捏了捏她的肩膀:“都说江陵水草丰茂,等日后,你能重新回江陵去,记得替朕多看看。”

  回江陵去。

  不像是许诺,倒像是期许。

  他重新又用回朕这个自称,有意在强调着他们二人间的天差地别。

  齐楹似乎亦在盼望着,齐桓能早一天率着千军万马,挥师过江,一统六合。

  执柔看不见他的眼,却知道他眼中必然了无生意。

  他仍倚着她,执柔看着自己肩头那个男人的发顶,轻声说:“陛下为何不和臣妾同去呢?”

  风声呜咽,齐楹直起身子:“若朕当真成了亡国之君,自然是要以身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