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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by步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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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只是此刻的心情和方才也不同了,执柔脑子裏想到的是齐楹被灌阿芙蓉的那一回,满屋子黑白无常一样的太医,奴才们不像是奴才,倒像是外头什么地方的打手。

  越想心裏越觉得怕,脚步便又快了两分。

  直到看到了承明宫的煌煌灯火,滴水檐下立着的三五常侍都一如往常,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的样子,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来。

  榻上丹墀,铜鹤和铜凤凰才被雨水洗刷过,都亮得惊人。

  垂杨芳草,雨膏烟腻。

  有小黄门替她打帘,执柔独自走进了偏殿裏。

  殿中的炭烧完了也没有人更换,炭盆裏满是细碎的灰烬,零星橙红色的火苗偶尔跳出一丝亮花来,紧跟着又沈寂下去。

  青色的幔帐垂委下来,裏头的人影看得不甚真切。

  一只苍白的手从裏头伸出来,将床幔撩起来。

  他人不大舒服,脸上便没有系丝带,头发束得不甚端正,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神采的眼眸‘望’向了她的方向。

  知是她来,齐楹的声音便不自觉软了三分,一丝笑漾开在他唇边:“好亮啊,执柔。”

  殿中立着六盏高照灯,原本已熄了两盏,执柔听他说完,走到窗边用烛剪再熄了两盏。

  昏昏晦晦,人影都像是宣纸被撕开了毛边。

  执柔走近前来,伸手去搭他的脉,齐楹没躲,任由她扣着自己的手腕。他自顾仰着脸,眼白尚且泛着一丝红:“抱歉,又叫你见我这幅难堪的样子。”

  果然和昔日徐平说得一样,脉象乱得几乎摸不出来。

  齐楹的手臂很烫,执柔抬手去贴他的额头,一样的烫。

  她环顾四周,见紫檀木桌上放着纸笔,便起身想要去抄方子。

  “去哪?”

  执柔回过身,才见齐楹已经掀开了锦被,显然是想要赤着脚下地。

  “臣妾去找笔墨来写方子。”

  听她这么说,齐楹当真就不动了,他维持着原样的姿势,重新坐回到了床沿上。

  宜德砚裏的墨干透了,她端着茶壶将茶水倒进去,好让墨汁能化开。

  拿着毛笔写了几味药上去,想了想,又将其中一味划去,换作另一味。

  笔尖摩擦着纸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又会中断片刻,好像在斟酌着什么。

  齐楹便靠着床柱安静地听着。

  殿裏的灯本就不亮,执柔写得有些勉强,待她中途停下笔,下意识看向齐楹,发现他闭着眼靠着床柱,像是睡着了。

  他眼下一层乌青,人也带着几分倦怠憔悴。

  白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漱冰濯雪,松风水月。

  执柔将写了方子的纸交给门外侍候的小黄门,而后又走回到了齐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