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再便是这回了。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那片柔软的唇被她的贝齿咬得很紧。
“怎么,还是叫你为难了?”齐楹笑,用指尖把她的唇片解救出来,“你若为难,朕……”
“陛下是愿意信臣妾了吗?”她的发问打断了齐楹要说出口的话。
齐楹的手再向上摸,那双圆圆的眼睛裏有悬而未落的泪。
不知是何时氤氲起来的,连睫毛都黏在了眼下,虽然看不见,却猜得出她模样可怜,就连落泪都安静得没有声音,是会惹人心疼的。
他指尖才碰到她的睫毛,两滴泪便落在他指腹。
“你这样子哭。”齐楹嘆气,两手按在她肩上,让她和自己平视。
千言万语涌上来,齐楹却不知道该如何让她高兴。
“对不住你。”他说了这四个字,两只手合拢在一起,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裏,“你愿不愿意给朕将功折罪的机会。”
执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
许多年来,禁中人人都不愿去相信她,这早就成了心照不宣的事。
太后和皇后的防备,她看破却不愿谈破。
齐桓的利用和犹疑,她亦照单全收。
薛氏女这三个字,将她画地为牢。
齐楹侧着头等她说话,依稀的天光照在他的乌发上,漾开一丝弧光。
执柔咬着嘴唇胡乱点头,齐楹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那一滴泪。
“皇后的眼睛生得如此美,朕从此便目明心亮了。”
执柔没见过齐楹这么笑,似有如释重负,雪落空山。
他的笑意带着一丝含蓄和克制,或许还有更深的什么,执柔尚且看不穿、猜不透。
炭烧得似乎更热了,齐楹拿了帕子给她,叫她擦去脸上得泪。
齐楹桌上摆了三四本折子,他从中挑出一本:“你愿意为朕读一遍么?”
执柔应了,将红本的奏折接过,顺着念出来:“八月十七未时,尉迟明德联手乌桓王无何、鲜卑王丘伦联手攻入五原郡。虽旦夕破两城,但汉军已于夔郡破敌挽回败局,如今与尉迟明德成胶着之势。”
“夔州郡守朕还记得。是建德年间赀选上来的人。”齐楹点了点桌上的纸笔,“你来替朕写。”
“何熙擢升为虎贲中郎将,庞雄、耿慬擢为部都尉,点兵十万,前往夔州郡。”
执柔写罢,齐楹又拿来了第二本奏折。
写奏折的人是薛伯彦,字迹潦草,龙飞凤舞,她辨认得有些困难。
“廷尉左监方懿和收受贿赂,渎职卖官,私开赌坊,请上重辟。”
齐楹用手指轻轻点着桌沿:“方懿和。”
他尚在病中,人也消瘦,大有三分弱不胜衣的感觉。可到了裁夺政事上,眉弓处露出了淡淡的机锋:“此人是上任廷尉晏崇观举荐的人,朕虽没见过,却读过他的《论积贮疏》,倒不像是收受贿赂的人。刘仁在外头,你去叫他把方懿和从亭部提来。”
刘仁便是那个小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