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页)
他身后另跟了两个小黄门,一人托着一个漆盒。
执柔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上头写了《天论》两个字。
“都是陛下的旧书,拿来给娘娘消遣。”
裏头有些笔记,应该不是齐楹写的。字字端正,墨迹有些模糊,看得出有些年岁了。
大约是齐楹说的那位晏崇观的字。
看样子,是齐楹见她读了《陈政事疏》,索性为她拿了些新的来。
“陛下说了,娘娘先读着,若是不懂可以拿去问陛下。”刘仁是内宫人,对执柔谦恭有礼,不似元享那般横眉冷对。
执柔挑了一本读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时分。
郑秦说陛下已经回了承明宫,传唤了大长公主。
尉迟明德想要尚主的心思除了齐楹便只有执柔知道,郑秦还在笑说难得见陛下和大长公主有这般亲厚的时候,执柔的心便已经吊在了半空。
从午后到现在,齐楹便未进水米,不知道他和尚存又说了些什么。大长公主是心高气傲的人,这会儿若再谈及北狄和亲一事,难免要生争执。
齐楹临走时说,不想让她插手这件事,只怕也觉得这种事太过腌臜。
身在此局之中,说是刀尖上行走夸张了些,可终究是步步维艰。
她心中忧思,晚膳吃得比以往要少。
待刘仁请她去承明宫时,她才如蒙大赦。
还没上丹墀,就听见了大长公主的哭声。
这般尊贵体面的人,哭起来呜呜咽咽,叫人心中戚戚。
执柔在滴水下站了站,齐徽便从裏面走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人却又重新回到了雍容自矜的模样。执柔对着她行礼,齐徽只作没看见,径自下了丹墀。
承明宫的正殿是齐楹平日裏见大臣的地方,执柔没来过。
裏面灯火通明,齐楹正靠在窗边。
锦支窗半开着,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齐徽的背影,可他看不见,只能听她在风中的脚步声。
车辚辚,马萧萧。
戏臺高筑,红颜枯骨。
一只手伸过来,将吹着冷风的窗关上。
齐楹顺势倚靠着执柔的肩膀,人失了力气,也好似没了魂魄。
“陛下,怎么了?”执柔看不见他的脸色,又不好扳动他的身子。
齐楹的手举起来,他掌心裏还托着她的手炉。雪兔毛做的套子,衬得他指尖苍白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