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4页)
“茍且偷生,懦夫所为。”
尚存是能懂齐楹的人。
纵然此刻,齐楹面无表情,执柔亦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动容。
齐徽久久无言。
“尚存,你总是能将每一个人都照顾得好。我幼时不合群,也是你总在带着我玩。我性子孤傲,喜欢我的人太少,也唯独你,对我最好。”
“为什么、为什么如今,我却成为了对你来说,如此不重要的人?”
看着月色之下,齐徽依然明艷动人的脸,尚存缓缓道:“因为尚存争名逐利,贪慕虚名权势,利用你求荣争宠。这等鼠辈,不配与殿下谈情。”
原本一直强作镇定的齐徽终于痛哭出声:“行雨,你原本不这样的。”
行雨是尚存的表字。
她泣声呜咽,叫人闻之动容。
又过良久,尚存低声说:“夜深露重,殿下早回,臣告退了。”
官靴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声,惊动了沈酣的鸣虫。
“行雨。”齐徽又叫了他一声,拎着裙摆向他快步跑去,自尚存身后猛地环住他的腰身。
她的声音低低切切,零星传来:“我在北狄的每一个日夜都在想你,你可曾想过我?”
尚存不敢看她,一句不曾涌到嘴边,却几次没能说出口。
月色依稀,照亮他脸上泪痕两行。
“想过。”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很多次。”
七情六欲似穿肠烈酒,灌入喉咙裏,五内俱焚。
尚存轻轻挣开齐徽的手臂,没有再停留一瞬,阔步向外走去。
月色照地,清冷如水。
尚存走后不久,齐徽亦离开了沧池湖畔。
适才大长公主的泣声太过催人心肝,执柔摸了一把脸,发觉自己竟也跟着落了泪。
齐楹执灯的手已被风吹得青白。
他却还对着执柔笑:“这回当真得劳你搭把手,朕握不住了。”
执柔忙接过他手中灭了的灯,另一只手下意识去牵他,齐楹将手躲在背后,怕冰到她:“没料到会看这场戏。”
垂柳影下,齐楹的影子挺拔清淡。
“唱戏的人已经散了,看戏的就别再伤心了。”
他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拿着没冻僵的手去替她擦泪。
适才那两人的许多话都谈及他,齐楹好似全然没放在心上。
他微冷的指尖一寸一寸抚过执柔的眼角眉梢:“小女儿家,眼泪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