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相思(第3页)
苏清鸢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往日里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如今沉默得像个影子。
看到裴心仪进来,苏清鸢连忙站起身,低声喊了句:“宗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裴心仪走到床边,看着李惊鸿毫无血色的脸,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的情况好多了,”裴心仪轻声说道,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宗门里的药师说,最多再过半个月,他就能醒过来了。你也别太担心,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不然等他醒了,你该累倒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泪却再次流了下来:“宗主,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李师兄也不会变成这样。江公子他……”
“不关你的事,”裴心仪打断她的话,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阴阳阁和尸阴宗太卑鄙了。等惊鸿醒了,等江惟回来了,我们还要一起为李长老报仇。”
提到“江惟”两个字,裴心仪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苏清鸢看着她,心里也跟着难受。她知道,宗主比任何人都要担心公子。
离开李惊鸿的居所,裴心仪没有回宗主殿,而是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向后山。
后山竹海中的枫林已经红透了,漫山遍野的红叶,像燃烧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
以往这个时候,江惟总会在这里修炼。
他总是沉默寡言,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招数,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却从来不说一句累。
裴心仪站在枫林深处,看着那块江惟经常修炼的青石。
青石上还留着他修炼时留下的深浅不一的拳印,拳印里积了几片枯黄的落叶,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飘走,露出底下冰冷的石面。
她缓缓走到青石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粗糙的拳印。
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挥拳时的温度,仿佛还能看到他专注认真的侧脸。
那些细碎的、美好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
江惟弟弟,你到底在哪里啊?
你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不能骗我。
裴心仪坐在冰冷的青石上,看着漫山的红叶,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夕阳西下,暗红色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格外孤单,直到山间的寒意浸透了她的衣衫,她才缓缓起身,离开。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
灵剑宗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个宗门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在山间响起,伴随着清脆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裴心仪的寝宫,清冷得如同冰窖。
她独自一人坐在玉榻边。
身上的广袖流仙裙已经换下,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寝衣。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少了几分宗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脆弱。
寝宫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出她孤单的影子。
她缓缓伸出手,从枕下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的暖玉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莲,与她送给江惟的那块玉佩是一对,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方能拼凑成一块完整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