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阳错阴差(三)(第1页)
圣宫三日的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可这弹指间,江惟却仿佛回到了尚未踏入这皇城漩涡前的纯粹修行岁月。
“江少主,你这内体的灵力运转,虽刚猛无俦,却少了几分回转余地。”
圣宫后殿的露台之上,云疏晏一袭素白长裙,青丝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手中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玉简,指尖轻点其上某处晦涩法诀,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点意味。
她身前悬浮着一道由灵力勾勒而成的微型灵阵,灵力纵横,却又不伤分毫,尽显婴灵境修士对灵力入微的掌控。
江惟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体内纯阳之力如大江奔流,按照云疏晏所言,刻意在经脉某处岔口放缓,由湍急转为潺潺,再骤然汇流。
果然,原本略显滞涩的“圣宫心典”第三篇,竟在这般刚柔并济的运转下,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圆融道韵。
“霓裳仙子果然慧眼如炬。”江惟睁开眼,眸中似有纯阳金芒一闪而逝,由衷叹道,“晚辈先前只顾着以力破巧,险些走岔了路子。”
“你天资极高,又身负纯阳之体,进境太快,根基虽牢,细节处却难免粗粝。”云疏晏微微一笑,将玉简收回袖中,转头看向一旁正对着一堆玉简愁眉苦脸的李诗诗,柔声道,“李宫主,圣宫这月的灵脉调度,并非难事。你只需将南麓三峰的灵气配额,按弟子引灵、筑元的修为境界,以三七之数分开,再预留一成给宗门大阵的日常损耗即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学会放权于执事长老,才是管辖之道。”
李诗诗坐在一张紫檀雕花的案几后,面前堆满了散发淡淡灵光的玉简与账册。
她今日只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寻常女修长裙,青丝垂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白皙的侧颊上,倒显出几分与她平日清冷宫主形象截然不同的娇憨与苦恼。
“云姐姐,这宫主之位……当真不是常人坐的。”李诗诗放下手中玉笔,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我原只想潜心修行,早日……罢了罢了,如今却被架在这火上,每日对着这些灵气配额、弟子月俸、丹药出入,头疼得紧。这三日若非你耐心教我,我怕是连圣宫的大门朝哪开都要忘了。”
江惟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不禁打趣道:“还记得初次见李宫主之时,你这婴灵境修为,何等威风?怎的如今被几枚玉简难住了?”
“江惟!”李诗诗美眸一瞪,抓起案上一枚空白的玉简作势欲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你再取笑我,我便……我便将你那灵力运转的错处,统统记在这玉简里,昭告圣宫弟子,让他们瞧瞧名震皇城的江天骄,江大少主,原来是个修行莽夫!”
三人笑闹间,圣宫后殿的灵气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这三日来,江惟除了向云疏晏请教修炼疑难,便是看李诗诗如何笨拙地学着处理宫务。
云疏晏总是耐心十足,从灵脉分配到宗门交际,一一细说。
有时江惟也在旁听着,竟从这看似琐碎的宫主事务中,品出了几分与修行相通的“统筹”与“取舍”之理。
转眼便是第三日傍晚。
晚霞如血,将圣宫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映照得一片绚烂。
灵鹤自云海中掠过,发出清越啼鸣,往巢穴归返。
“整日闷在这圣宫里头,虽说灵气充沛,却也要憋出毛病来。”李诗诗将最后一枚玉简拍在案上,伸了个懒腰,那被淡青衣裙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在晚霞中拉伸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忽然凑近江惟,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几分少女般的狡黠,“江道友,咱们去皇城逛逛,如何?”
江惟挑眉道:“堂堂圣宫宫主,私溜出宫,若是被弟子瞧见……”
“怕什么!”李诗诗轻哼一声,玉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流转着朦胧雾气的丹药,“这是我圣宫秘藏的‘幻容丹’,服下之后,可改换容颜十二个时辰。今日我便不做那李宫主了!”
话音未落,她已将丹药吞入腹中。
只见一道柔和灵光自她周身流转,那原本绝艳倾城、足以令天下为之失色的容颜,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画笔涂抹一般,渐渐变得平凡普通。
肌肤仍是白皙,眉眼却淡了几分,琼鼻略塌,红唇失色,除却那双眸子依旧灵动清澈,整个人看上去,便只像是个姿色稍佳的寻常世家女子。
可那身姿……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李诗诗身段本就高挑修长,胸前峰峦起伏,腰肢纤细如柳,臀线挺翘饱满。
即便面容变得普通,这身段往那儿一站,仍是引得殿外路过的两名圣宫弟子频频侧目,暗自嘀咕这是哪个侧殿的师姐,竟有如此傲人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