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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扬州启镖 素丧下的偿契(第1页)

  暮春的扬州城浸在薄薄的河雾里,运河水刚退了桃花汛,水面漂着零碎的花瓣,漕船与盐船首尾相接,缆绳绷得笔直。

  青石长街被晨光洗得发亮,两侧铺户半开门扇,绸缎庄的伙计正把崭新的杭绸挂上竹竿,脂粉铺的香气混着河边的鱼腥与马粪味,一并钻进振威镖局那扇黑漆大门。

  门楣上【振威】二字是先代总镖头亲提的金漆,历经风雨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刀口舔血的硬气。

  院内青砖铺地,梅花桩与石锁一字排开,十余名趟子手正在晨练,呼喝声与雁翎刀破风声交织,震得檐下鸟雀惊飞。

  今日是扬州振威镖局开春后的第一趟长镖,护送寡妇返乡夺产,路程需横穿半个南直,沿官道南下千里。

  少镖头陆骁立在演武场中央,黑色劲装皮甲紧束,腰间束带勒出倒三角的腰线,肩宽背阔,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汗光。

  他年仅十九,却已是镖局上下公认的透劲巅峰,雁翎刀与缠丝劲皆得真传,内息浑厚,一口吐纳能让胸腹如鼓,爆发时筋骨齐鸣。

  剑眉星目,发梢还带着练功后的湿气,眼神灼热而直接,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侵略感。

  陈破山抱臂立于廊下,魁梧身形如半截铁塔,虬髯满面,胸口一道旧刀疤自锁骨横至肋下,披着洗得发白的旧皮甲,腰悬一杆八极枪。

  化劲高手的气息沉稳如山,目光在徒弟与院门之间来回扫视,粗声道:【人还未到,刀先收敛些,别让扬州的贵妇以为我振威镖局全是野兽。】

  话音方落,镖局侧门的青布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苏婉卿踏进院中,身后跟着一名捧着包袱的老妈子。

  她外着一身素白丧服,衣料是上好的杭绢,却刻意做得素净无纹,领口收得端正,袖口与裙摆皆绣着细细的莲枝,象征守节三年的寡妇身分。

  然而素白之下藏不住的丰腴却让满院练武的汉子都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她二十六岁,正是熟透的年纪,肤若凝脂,胸前挺拔饱满,将丧服撑出浑圆的弧线,腰肢虽被麻带束着,仍显出丰润的曲线,臀线翘挺,行走间裙摆轻晃,带起一阵淡雅却勾人的暖香。

  那张脸端庄贞静,眼波却含春,似能滴出水来,唇瓣涂着极淡的口脂,举手投足皆是成熟妇人的糜艳。

  众人只看一眼便明白,为何苏家宗族会急着用贞节牌坊将她钉死在祖宅里。

  老妈子将一封文书与一袋银两奉上,陈破山掂了掂袋子,眉头一挑。

  袋中碎银不过七两有余,距离扬州至赣南小镇千里镖程的行情,至少还差半数。

  振威镖局表面讲求镖在人在,失镖赔命,私下却早有心照不宣的规矩,长途护送中若雇主银钱不足,便以其他方式补足,俗称偿镖契。

  陈破山未语,苏婉卿却已上前半步,声音娇软却字字清晰,带着寡妇特有的柔媚与决绝:【陈镖头,少镖头,妾身孀居三年,田产皆在族中,现银实在凑不齐。听闻贵局有以身偿镖的旧例,妾身愿立契,以身子抵作余下镖银,求二位护我平安返乡,争回亡夫留下的家业。】此言一出,院内数名年轻趟子手皆屏住呼吸,演武场的刀风都似顿了一下。

  陆骁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