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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by步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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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4页)

  他独自在窗边靠了一会,又在屏塌上坐下。

  先是将当铺的事重新设想了一番,找不出什么纰漏才作罢。

  思绪抑制不住地要转弯,转来转去的,到底是回到了薛执柔身上。

  除却说要做他的眼睛,后来她又说了一句,‘就算陛下不拿臣妾当皇后,臣妾还是大裕的臣子’,这话已经是第二回听她说了,上回是在摇晃的马车上,她声音低,他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不相信。

  这是从骨子裏冒出来的不信。

  齐楹信不过的人很多,再加上薛执柔是薛伯彦硬逼着他娶的人,能对她多一分礼遇已经是容情了。这许多日子的相处下来,齐楹能觉察出她不是作恶的人。善良、平和,受了委屈也只顾自己难过,是叫人心疼的性子。

  可齐楹还是不敢尽信她。

  因为牵涉的人太多,若真出了什么事,下十八层地狱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了。

  大概他说得那句‘你的主君在益州’这样的话,伤了她的心,以至于她后面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这样也好,齐楹想着,他也该时刻记着那句‘死生祸福,各不相干’的话,若她真从此再不与他往来,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薛执柔,都是好事。

  思绪停在这,算是能自洽了。

  齐楹默默脱了外衣,平卧在床上。

  新婚那夜,他摸过她的脸,巴掌大的小脸,舒展的眉宇,眼睛圆圆的,很讨喜的样子。往下是小巧的鼻子和柔软的嘴唇。齐楹对人的长相没有什么概念,不知什么能被称作好看。却也不止一次地听宫裏人小声称讚过,说皇后娘娘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美人啊,齐楹无声莞尔。

  执柔,这名字听着的确是美人的名字。

  不知是何时昏昏睡去的。许是傍晚时在丹墀上吹了好一阵子的冷风,又或许是接连的琐事叫人太过伤神,过了子夜不久,齐楹便发起了低热。

  恰好徐平被叫出宫去为元享看伤,齐楹信不过旁人,不许别的医官近身。

  他仰面躺着,手枕在脑后,听见脚步声,便冷淡道:“出去。”

  那人站在幔帐外头,轻声说:“是臣妾。”

  幔帐裏头半晌都没了动静,片刻之后,只见影影幢幢,帐裏的那人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齐楹缓缓道:“怎么还惊动你了。”

  幔帐仍垂着,明明看不见表情,却能听出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