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页)
齐楹笑:“醒了?”
执柔嗯了声,而后小心翼翼地向裏面挪了挪:“快要上朝了,陛下要不要再躺一会?”
正是天亮前最安静的时刻,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齐楹合衣躺下,掀开被子的一角,松松地盖在了自己身上。
“睡不着?”他低声问。
“有点儿。”执柔亦笑。
锦被尚带着她身上的余温,还有淡淡的芳馨。
有意识的、清醒的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齐楹没有垫枕头,还是像过去那样,把一只手枕在脑后。
“柜橱裏有新的被子。”齐楹开口道,“朕去叫刘仁拿来。”
旁边的女人声音软得一团云,声音有些微弱:“不用,这样就很好了。”
齐楹的另一只手平静地放在身侧,离执柔的手只有三四寸远,他平静地“嗯”了一声,二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大长公主罚陛下了吗?”执柔先起了个头。
“没有,是朕自己在罚自己。”
在去见齐徽之前,齐楹已经做好了应对她哭闹的准备。
但是齐徽没有。
她坐在昆德殿的滴水檐下挑拣着自己的首饰。
林林总总分了好几盒。
从头上的钗环、玉胜、步摇,再到扳指、耳坠、项链、玉扣。
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她全赏了宫女们,御赐的首饰都装进了红木漆盒裏。
“这一盒是给皇后的。”齐徽指着第一个盒子说,而后又指向第二个,“这个是给尚婕妤的。”
余下还有些,她留着送给几个相好的姐妹。
分好了东西,齐徽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她拿起一个盒子,对着齐楹嘆了口气:“这个是皇后头一回见我时送我的龙血草。思来想去,这样的东西给我也是无用的,阿楹,姑母还是觉得要留给你。”
好些年没听过这个称呼,竟让人一瞬间生出了几分恍惚。
她的眼眸落在齐楹覆在眼上的丝绛上,徐徐一笑:“你一定要多活几年,活到姑母能再见到你的那一天。”
她声音哽咽着,又带着不舍:“在我心裏,你始终是最好的孩子。”
齐徽眼裏含着泪,她拉过齐楹的手,温和说:“阿楹还记得姑母的样子吗?”
“记得的。”齐楹点头。
“那就好。”齐徽松了口气,“还有一件事,姑母要求你。”
“尚存是个诤臣,过刚易折。他为着你的事奔走钻营,若有朝一日,他命在旦夕,姑母求你保下他一条命,若保不下,便求你给他一个痛快。”
这些话像是拿着一把刀子凌迟齐楹的心,出了昆德殿的门,他独自来到了奉先殿长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