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4页)
“他是自阉的,入宫比较早,看着瘦小些,年龄已经十四了。除了认字,手艺也精巧,还会打家具,臣妾如今用的那个小矮几就是他前日裏才打好的。”
风吹乱了执柔细碎的头发,她轻声说:“元享不是宫人,又是陛下昔年旧人,认得他的人太多了些,也太扎眼了。张通不过是个小黄门,聪明机灵也不起眼。”
齐楹明白执柔的意思。
这个女人有着一副柔软的情肠,除此之外,比起柔情,她还有更为耀眼的聪慧与沈着。
“朕听你的。”齐楹缓缓握住她的手,“五日后朕就要去殷川了,算下来大概要去一两个月。这阵子,朕要把朝政交给你。尚存和方懿和都留在宫中,凡事你可以听听他们的意见,最后由你来拿主意。”
“陛下……”执柔有些慌乱地站起来。
“别怕。”齐楹的手将她握得很紧,他的声音总是这般平稳,如同秋阳一般,穿破乌云照向她,“朕说你行,你便一定能做到。”
“执柔,就算你信不过自己,难不成还信不过朕?”
院中水培了一株秋海棠,养出了细密的根须,钻在鹅卵石的缝隙间,宛若一株盆景似的。
花朵已经雕了几朵,余下四五朵立在日光下,粉白鲜妍。
两尾小红鱼甩开尾巴,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过了半晌,执柔终于咬着下唇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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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张通带着漆桶走进椒房殿,想要给执柔的一口旧箱子补漆。
执柔正握着书卷在读,见是他,对着他招手:“张通你来,我对你有话说。”
于是张通立刻放下桶,绕过缠枝掐丝地罩恭恭敬敬地走到执柔面前。
“往后叫你跟着陛下,你愿不愿意?”
张通楞住了,这一回反倒不像之前那么惊喜了。
他咬着牙,跪着给执柔磕了个头:“娘娘,是奴才哪裏做得不好吗?”
执柔失笑:“若是你有了什么过失,我还要把你送到陛下眼前,这不是要给陛下添堵么?”
张通语气怏怏的:“可奴才只想跟着娘娘。”
说罢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执柔:“娘娘,宫裏比奴才机灵的人多如牛毛,就让奴才还跟着娘娘吧。”
他长了黑白分明的一双眼,乌滴滴地亮,像是能照得出人影一样。
执柔起身,亲手扶他起来:“张通,你往后是能有大造化的人,难道你只愿意做个小黄门,同这些桌椅板凳打一辈子的交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