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页)
执柔拿着梳子轻轻把头发梳开,齐楹和她并肩坐在回廊上,迎面灿烂的秋阳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若朕不当皇帝,还会这么给你洗头。”他神情平和,语气却又试探之意:“你愿意吗?”
齐楹的手指被泡得微微发皱,像是一块揉开的宣纸。
一处没有冲凈的皂泡明晃晃地挂在他的手腕上,执柔伸出食指替他抹去。
“陛下能做的事多了,只为臣妾梳洗岂不是屈才了。”执柔手裏握着的是齐楹送给她的那只簪子,将一直垂落到腰间的长发松松挽起。
东珠摇颤,勾着执柔的发丝。
日光也是暖的,这个晴朗的初冬,一丝风都没有。
过了半晌,齐楹才笑着说:“早知道现在过得这么高兴,新婚那日,朕就该和你多饮两杯合卺酒。”他的袖口还没挽下来,执柔垂着眼,缓缓伸出手,一点一点替他摺平。
“待今年下雪后,臣妾从梅树上取些雪来。等明年开春时,和陛下煮青梅酒喝。”
那便又得是三四个月之后的光景了。
庭中微微一静。
“好。”齐楹轻声允了。
梧桐的叶子黄透了,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执柔叫人留出一条走路的小径,余下的便任由它们落在那。
橙黄橘绿、一年好景。
执柔对着路边拿着扫帚的张通招了招手:“张通,你过来。”
张通立刻撂下扫帚一路小跑着过来给执柔磕头:“娘娘。”
“这些日子我教你的东西,都还记得吗?”
“回娘娘的话,奴才全记着呢。”张通挺着胸膛说。
他本就勤奋,每日皇后教他的一页大字,他都一字不差地写上许多遍,晚上做梦那些字儿便排列组合在一起,围着他苍蝇一般乱转。
“给陛下背来听听。”
“是。”张通又磕了个头,跪着背起书来。
“奉春建策,留侯演成。天人合应,以发皇明……”
一口气背完了一整篇赋来。
“不错。”执柔讚了一句。张通脸上爬上一丝红晕,他欢喜地给执柔行礼,“多谢娘娘。”
执柔叫他回去继续当差了,而后才侧身望向齐楹。
“这孩子叫张通,之前是尚方司的人。他原本就认得一些字,臣妾最近又教了他一些。这孩子比臣妾想象得还要聪明,臣妾家裏几个子侄辈的小孩都比不得他。”
执柔选的是内宫人,来历一查就清,也是专门为了叫他安心。
“他是自阉的,入宫比较早,看着瘦小些,年龄已经十四了。除了认字,手艺也精巧,还会打家具,臣妾如今用的那个小矮几就是他前日裏才打好的。”